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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冬天没下雪
2018-01-10 10:40:16   来源:印象泰兴杂志 作者:鲍金芝   评论:0 点击:

天是灰色的,飘着细雨,很冷。小屋里很暗,也很静。我燃起床头的焟烛,听着窗外像狼一样吼叫的北风,想着过去所发生的一切,恍然如梦!我终于离开了那个男人,又可以自由自在地读书写字,过正常人的日子了。
   放爱一条生路,给生命一道出口——题记
   天是灰色的,飘着细雨,很冷。小屋里很暗,也很静。我燃起床头的焟烛,听着窗外像狼一样吼叫的北风,想着过去所发生的一切,恍然如梦!我终于离开了那个男人,又可以自由自在地读书写字,过正常人的日子了。
   从瘫痪后懂事起,我就不知道主宰我的是什么。刚刚一岁多的我有一次发高烧,父母都不在家,是外婆在照顾我,不知所措的外婆情急之中请来了乡里的“赤脚医生”给我注射了退烧的药液,也就是这一针退烧的药液永远地夺走了我站起来的权利。从一岁多直到八岁以后,我都是在地上爬着长大的。我很羡慕那些背着书包在田埂上奔跑嘻戏的同龄伙伴,而我只能伏在门坎上痴痴地望着远处的群山和伙伴出神,假如我也能像他们一样蹦蹦跳跳地背着书包去上学,那世界将多美好啊!
   父母为了防止我乱爬摔伤,就钉了一口大木箱把我整天囚在里面。春去寒来,从晨曦坐到暮霭沉入窗口,尿湿的裤子往往是干了又湿,湿了又干。春天来了,当燕子飞来在屋檐下衔泥做窠,望着它们忙碌的身影时,我空寂的心灵似乎才得到一丝抚慰,才感到了生活的美好。我拉着妈妈求她送我去上学,像别的孩子那样有新书包、新课本和花花绿绿的铅笔。可妈妈说我的脚不能走路,家里忙又没有人接送,要等我的脚治好了再去读书,我就一直等着脚治好的那天,而这一等,就是四十多年甚至一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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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从那以后,我就只能与小人书共度朝夕。父亲在镇子上给我买了一摞看图识字的书,我就整天如饥似渴地看,有些还能整篇地倒背如流。哥哥姐姐空闲的时候也教我识字,还把念过的课本送给我。几度春秋,我终于能识字,读书,查字典了,书本成了我的第二生命,我增强了生活的信心,希望通过自己有限的能力为别人做点什么,哪怕是缝缝补补也算是一点儿奉献。于是我就学织毛衣,给左邻右舍织,残疾的左手常常拿不住针,我就把棒针放在膝盖上,用手压着织,困难且不说,开始还总是漏针。
   我不但学会了织毛衣,还奢想着写文字,起初写天气,照相似的有什么写什么,有时候没有纸笔就向父亲讨要,在他高兴的时候便赏给我一两本信笺,而更多的时候是碰壁,他总说给我也是浪费,又写不出什么名堂来,一个连学校门都没有踏过的人,做的哪门子学问梦。以后我就再也不敢开口了,没有纸写的时候就捡别人丢下的烟盒写。妈妈给我买了一支铅笔,我小心地写了几个月,这期间,我的小手艺也有了长进,有人开始请我织毛线衣了,好心地给几块钱。当我第一次拿到自己的劳动所得时,残疾的那种自卑感渐渐地变成了生存的力量。
   二十岁的那年冬天,父亲自作主张,瞒着一家人将我许给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痴呆男人。我知道自己的婚事后就一直反抗,他们全然不顾,死活要我答应,还说只要我有了归宿,他们才能安心地归西。当时我没有理解父母的这番苦心,当他们骂我只知道吃白饭的时候,我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个多余的人,是个累赘,是个不该降临的生命。
天是灰色的,飘着细雨,很冷。小屋里很暗,也很静。我燃起床头的焟烛,听着窗外像狼一样吼叫的北风,想着过去所发生的一切,恍然如梦!我终于离开了那个男人,又可以自由自在地读书写字,过正常人的日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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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做了无数次的挣扎,我始终都没能挣脱婚姻的枷锁,父亲把我嫁出去的那天,我的心里已是万念俱空。我假装肚子疼不肯走,也不吃饭不喝水,使劲地哭,眼睛已哭成了烂桃子。
我一路洒泪,一路回首,觉得自己是一片空中飘浮的极小的一片树叶,不知风会把我吹向哪里。我暗暗地下定决心,我要摆脱这一切,我要争取自己的自由。
   一天黄昏,妈妈给我送来一包邮件,原来是《章回小说》退回来的稿子,还附有花甲编辑陈谷音老师的详细修改意见,他在信中勉励我说,为了提高作品的质量和可读性,让我再把稿子做一次通篇修改。
   为了集中精力改稿,我央求痴男人送我回娘家,然而回到家中等待我的都是冷冷的面孔,还不到一个月,父亲就要我走,而我用心血和泪水凝成的书稿才改了一半,整天看着父亲铁青的脸和训狗的恶骂声,我无法再栖身下去,后来是善良的姐姐与痴男人说好话,让我到她家去住一段时间,把稿子改完。在姐姐家,我终于在一个月之内完成了三万多字的修改稿!稿子修改好以后,我的心也更坚定了,我不能就这样跟一个毫无感情的男人耗过我的一生,我要与命运作战!
   正月十五过后,我又说要回家,并提出了离婚的事(其实我们根本就没有领结婚证),用绝食来表明我的决心。痴男人突然哭了,他说我这次回家永远也不会回来了。见他一个五尺男儿哭得如此伤心,我也不觉心酸起来,他并没有错,是命运将不幸强加在我们两人之间,他人虽然木讷,但心地很善良。痴男人没有听我的话,他不但不肯送我回家,而且还讥讽和嘲笑我,说有本事就自己走回去吧,然后扛着锄头走了。我二话没说,拖着板凳就往家里的那条路“走”,不大功夫就拖出了几米远的平地,接着是下坡,我只能抓住身边的草一步步地往下挪,再往下又是田埂,中间有一道流水的沟槽拖不过去,我就坐在地上把板凳送过去,然后爬过沟槽又慢慢坐回板凳继续拖。拖过田埂又是一段上坡,这一段路很危险,稍不小心就会滑进水田里。我把心一横,使劲往上捱,刚上两步不小心踩到了烂泥,差点落进水田里。就这样,上一步滑一步,滑了又再上,等我回头看时,这一段坡路已经快上到一半了。不知怎的,我把脸埋到板凳上无声地哭了。
   也不知过了多久,痴男人把大哥叫来了,问清原因后,沉默了许久,大哥突然冷冷地说了一句:“不要登天!”转身就走了。天渐渐地黑下来,我早已累了,回味大哥刚才的话,感到无论自己的梦有多圆、多美,四周依然是一片漆黑。我见四下无人,就从身上掏出几天前从忱套上撕下的布带,向一棵树爬去……也许是真的到了地狱吧,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后,我感觉自己重重地摔倒在地上。睁开眼,大哥、二哥和妈都泪眼朦胧地看着我,大哥蹲下身子说:“背你回家吧,以后我养活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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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我知道退婚已无望,在家里也生存不下去,现在只有死路一条,趁家人不备,我偷了一瓶白酒藏在被窝里,夜深人静时我将整整一瓶烈性白酒喝了下去,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,据说是大嫂发现的,因抢救及时才幸免一死。当时一家人都跪在父亲面前为我求情,叫父亲放过我,大哥说以后他来养活我,只求父亲现在放我一条生路。命运真是捉弄人啊,一个人既然活得不快乐,为什么连死的权利都不给我?
   不屈的性格,使我抗婚有了转机,但婆家说退婚就要赔钱。这是情理之中的事,只要能退婚,无论对方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。在朋友的帮助下,婆家所有的损失我都赔了,正当我怀着希望摆脱了不幸婚姻的折磨时,《章回小说》又将稿子退了回来,陈老师寄了许多的邮票给我,除了安慰的话还是安慰的话,我终于忍不住咬住嘴唇哭出了声,不是因为稿子再次退回而气馁,而是因为有这么多的好心人关心我而感动的。我按照陈老师信中的吩咐给《传奇故事》的余恺老师写信,倾诉我的肺腑,时隔不久,就收到了编辑刘建勋的慰问信和创作参考书,接踵收到的又是《传奇故事》全体人员捐的130元钱,他们为了方便我读书和写作,还每期免费为我寄赠书刊。在河南版协期刊分会上,《传奇故事》把我的身世和不幸遭遇作了介绍,呼吁大家来帮助我。《家庭医学》副主编张绍武也寄来了该刊全体编辑给我的150元钱和一本《家庭医学》合订本。
   我渴望能上学,看一眼教室,看一眼黑板,学习一些有关文艺创作方面的知识和技巧,用自己残疾的手写出文学作品,为社会多少做点贡献。将来的路依然不平,无论是身体上和学习上,都还有更大的困难需要我去克服,但有这么多好心人在帮助和关心我,我不会再感到孤独,我会以我的努力来报答所有的爱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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