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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访中将府
2018-04-02 14:55:19   来源:印象泰兴杂志 作者:仲海荣   评论:0 点击:

他的音容笑貌、高风亮节,早已与古镇黄桥融为一体了。
   冬日的午后,阳光有些发白,仿佛从遥远的古代照进现时的天空。我从繁华与喧嚣中,穿过古色古香的王家巷圈门,伴着巷口炒米的馨香,踏着古铜色的麻条石,走进了古朴的小巷。
   小巷逼仄、蜿蜒、斑驳,似乎很平常,看不出什么玄机,然而,剥蚀的白墙翘檐,仿佛诉说着历史的久远;参差的青砖灰瓦,描摹着一种古雅的水墨。小巷通幽,不经意一抬头,便见两扇锈迹斑斑的大门,没有显眼的门楣,让你误以为是寻常人家,可是,推开虚掩的扇门,却看到了一块孙中山先生题写的“中将府”蓝色牌匾悬挂在门厅二梁上,不错,小镇的传奇人物朱履先故居——中将府到了。
   朱履先中将府建于清代中期,现存房屋28间。东部两进为仓房、厨房和晒场,中部门厅两间,小楼两间,西部为对厅、敞厅和堂屋。对厅、堂屋均为清代砖木结构,敞厅为仿明式结构。流连其间,恍若迷宫。屋脊上高耸的兽头,青黛色的小瓦,灰色的墙砖,整扇整扇雕满花的木门窗,整根整根大圆木做的横梁,磨成月牙状的门当,还有那院子里长满青苔的四方井,让我们触摸到了岁月的流转,历史的沧桑。
   人们通常说,每一座名人故居都有一段奇妙的故事。朱家原籍安徽凤阳,清中期迁居黄桥珠巷,靠做生意发了家。因子孙繁衍多了,房屋不够住,因购此宅,在门口开设朱德泰钱庄,朱履先就出生在这里。当时的社会风气,任你多有钱,终不若秀才、举人声望高。朱家也想从仕途出人,便将朱履先送到三十里外的古溪顾贡生那儿求学,以后又去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军事。其间,加入中国革命同盟会。1908年朱履先学成回国,到北京参加游学考试,被清廷授予举人,任新军某部管带,驻南京。这令朱家人非常骄傲,便在大门堂后面建小楼一座,上挂匾额“扬眉吐气”。由于朱履先的堂兄朱励身曾任遂昌知县,人称“二大人”,朱履先行三,被称作“三大人”,颇受地方尊敬。在辛亥革命中,朱履先曾率部攻打雨花台清军,第一个登上中华门城楼,在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的阅兵式上,被委以阅兵总指挥之职,时年28岁。以后被授以中将军衔,被誉为“江苏三杰”之一。袁世凯窃国后,朱履先脱离政府赋闲回家。以后也曾被同学阎锡山、蒋介石先后请去任职,终因政见不合而辞职回家。抗战期间,汪精卫派褚民谊至黄桥委朱履先以“苏北委员长”、“和平军总司令”等伪高官,劝他出山,被朱履先严词竣拒;但当陈毅进军黄桥向朱履先宣传共产党的抗日主张后,朱即全力支持陈毅,在黄桥战役和维护苏北和平方面出力很大,并从此跟定了共产党。日伪进黄后,朱履先奉命留黄桥,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留学生的身份进行地下工作。抗日战争胜利后随部队北撤,由陈毅、叶飞介绍加入了共产党,任苏北行署副主任。建国后,他身兼多职,忘我工作,为新中国建设事业作出了很大的贡献。
   在西部的展厅中,我们了解到,朱履先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,经历了晚清王朝、中华民国和新中国三个不同的时期,分别接触过慈禧太后、孙中山、蒋介石、陈毅等重要历史人物。他在黑暗的旧中国,为了追求真理,走了许多曲折之路,几度浮沉,几多失望。抗战期间,历史让他与中国共产党人相遇,他被中国共产党的抗战政策、被优秀共产党人的人格魅力所吸引,从此,与中国共产党结下了不解之缘;在战火中,在风风雨雨中,在社会主义建设中,他与中国共产党肝胆相照、生死与共……
移步沉吟,不觉转过一个月门,眼前豁然一亮,分明看到了一座雅致的小花园。累累卧石和丛丛葱郁之间,飞瀑流泉,盈盈一汪水池,澄澈明净,温润如玉,映照着蓝天白云、绿树红花,和池中的锦鲤浑然一体,宛如明亮的眼睛,看着这方天空,看着这片园子。那是大地的脉络,那是历史的记忆。
   池上有座拱形小桥,把池水一分为二,东侧圆满似日,西边弯曲如月,恰是缩微版的日月潭。凉风拂过,两池涟漪,表情各异,一面峨眉忧戚,一面笑颜如花。池畔,依偎着一座玲珑亭台,重檐四角,斗拱高耸,恰是魏晋名流的峨冠。哲人言,养数盆花,探春秋消息;蓄一池水,窥天地盈虚。想来,这里的主人一定坐卧亭上,静观水面,风云更替,物换星移,参悟决断,以期中流击水。
   目光流转,看到了那历经风雨侵蚀的二间袖珍小楼,依然坚守这一方天空;看到了园子里那朵朵冷艳、屡屡幽芳的腊梅花,开得正盛,几乎满树都是花。那花白里透黄,黄里透绿,花瓣润泽透明,像琥珀或玉石雕成的,很有点冰清玉洁的韵致。
在这座小楼中,在这园子里,朱履先先生闻鸡起舞,锻炼体魄;熟读马列,关心时事;宣传抗日,筹集钱粮;搜集情报,地下联络;日夜操劳,为民办事……
   我轻轻地徜徉往复,小心翼翼,唯恐惊扰了熟睡的园子主人。但敏感的脚步,犹如叩开了一扇扇尘封的门扉,踩响了一枚枚历史的琴键。泛黄的旧时光,如烟如雾,扑面而来,眼前的朱履先将军塑像恍然间鲜活起来,我看到了他那坚毅的目光,仿佛听到了他爽朗的笑声……
   他的音容笑貌、高风亮节,早已与古镇黄桥融为一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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