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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村戏班子
2018-07-13 08:41:20   来源:印象泰兴杂志 文/路来森 原创   评论:0 点击:

哎,好想念那时的乡村戏班子,那份农人的朴实,那份洋溢着的乡土的味道,那份乡里乡亲特有的情味……
   如今,乡村也流行广场舞。可以前不是这样,以前,乡村流行的是“戏班子”。
在我的记忆中,乡村戏班子有过两次流行高潮:一次是文革后期,一次是改革开放初期。
   文革后期,那时我还很小,也只有七八岁光景,可戏班子给我的印象却是很深的。那个时候,较大点的村庄都有自己的戏班子,所有的演员,都是土生土长的庄稼人;所演的剧目,都是“革命现代京剧”;排练时间,大多在晚上。各村排练的剧目,大多不一样,排练好后,“剧团”之间就可以在各村轮流演出。

   我所在的展平村排练的剧目是《红灯记》。每天晚上,都是在小学校的大院里排练。总是这样:先有人咚咚哐哐地敲一阵锣鼓,村子里的人听到锣鼓声,就提上脚凳陆续向小学校聚去。学校大院里,燃着“汽油灯”,滋滋滋地发着声响,明亮如昼。聚集的人多了,演员就开始排练,一边排练,一边听着观看的人指指点点,评头论足。演员吸取观众的意见,对表演不断进行改进,完善。
   一出剧目排练好了,就要化妆到各村巡回演出,这期间最具情趣。
   四邻八村的人大多都互相认识,甚至于能叫出乳名、外号,所以演出时即使演员化了妆,人们也能认出。演员一上场,台下的观众就嚷开了:“看看,这不是某某吗?”这还是好的,有的人就直接呼喊演员的外号,比如,那位演员的外号叫“秃子”,观众就会喊:“哎,看,秃子出来了。”有时竟至于齐声高喊:“秃子,秃子……”“秃子”演员实在忍不住了,也就在台上,愤然喊道:“兔子是你爹。”于是,台下观众哗然大笑……

   乡村戏班子,最容易出的错是忘记台词,所以,在这方面就出了许多笑话。
有一次,整部演出《红灯记》,演到李奶奶为李铁梅讲家史时,有这样的对白:
(舞台上)李奶奶:“你爹爹,他……”
李铁梅:“爹爹他怎么了?”
此时,“李奶奶”忘记了台词,台下一片静寂。提词的人大概也忘记了,默然无声。“李奶奶”只好“急中生智”,来了一句:“你爹爹他,出门(走亲戚)去了,还没有回来……”声音拖得很长很长。
(原台词的大意应为:你爹爹闹工潮,牺牲了)
   静寂的台下,顿时发出一片欢腾的笑声。可这些善良的乡人,并没有起哄,他们只是“乐坏了”。“革命现代京剧”,那个时代特有的产物,叫人欢喜叫人厌。
   改革开放初期,乡村又一次流行“戏班子”。这一次流行,应该说是一次思想解放的自觉表现。剧目回归传统,不再一味演“革命现代京剧”了。山东的传统戏曲是吕剧,所以,展平村就成立了吕剧团,主演《李二嫂改嫁》《小姑贤》等剧目。
我的舅舅饰演《李二嫂改嫁》中的凶婆婆,男扮女妆,却演得惟妙惟肖,成了一时“名角”。那几年,每年春节,我到舅舅家看望他,总会见到很多人聚集在他的家中,熙熙攘攘,很是热闹。我觉得,那几年应该是我舅舅一生中“最辉煌”的几年。
一九八五年,全国第一次评选劳动模范。我们村的一位矿工,因为连续三十年都在井下过年,就很荣幸地被评为了“全国劳动模范”。
   省里派人特意在展平村办了一个颁奖仪式,颁奖仪式后,展平村吕剧团专场演出了《李二嫂改嫁》,取得了巨大成功,并且受到省里来人的夸奖。
   于是,这次演出就成了“展平村吕剧团”一次最辉煌的演出。
   哎,好想念那时的乡村戏班子,那份农人的朴实,那份洋溢着的乡土的味道,那份乡里乡亲特有的情味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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